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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事物本身”的方法论 ——胡塞尔现象学方法论解析
2017年04月13日 15:0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向华 字号

内容摘要:”在《纯粹现象学和现象学的哲学观念》《笛卡尔沉思》《欧洲科学的危机和先验现象学:现象学哲学导论》等不同时期的代表作中,胡塞尔运用现象学方法论,持续地进行着澄清和批判一系列基本概念和假定的努力,试图为“重建人性准备基本根据”。胡塞尔现象学提出了“两步走”的方法论策略:本质的还原和先验的还原。先验的还原:引向认识的最后基础经由本质的还原,把一切充满高度不确定性的经验悬置,人对事物的觉察实现了从意识对象到主观意识活动的转变。”先验还原,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思维科学统统加以先验悬置,最终只剩下“先验意识”。”质言之,先验的还原致力于将人的认识引向最后的始源和基础,其观照的重心是“从客观主义向先验主观主义”,是一种“排除自然使目光转向先验的一般纯粹意识方法”。

关键词:先验;还原;胡塞尔;方法论;危机;意向;哲学理论;怀疑;存在;哲学家

作者简介:

  一战之后,面对当时西方所面临的科学危机、伦理危机和哲学危机,德国哲学家爱德蒙德·胡塞尔(Edmund Husserl)创立了现象学哲学理论。“假如科学不想成为各种特定假设的大杂烩,它就必须具有坚实的哲学基础。”在《纯粹现象学和现象学的哲学观念》《笛卡尔沉思》《欧洲科学的危机和先验现象学:现象学哲学导论》等不同时期的代表作中,胡塞尔运用现象学方法论,持续地进行着澄清和批判一系列基本概念和假定的努力,试图为“重建人性准备基本根据”。

  作为一种新的、描述的哲学方法,胡塞尔的现象学致力于探求“知识何以可能”的必然性和普遍性的理论依据,试图“为科学知识提供确定不移的基础”。为实现这一哲学抱负,胡塞尔主张一种“面向事物本身”的方法论。如何“面向事物本身”?胡塞尔现象学提出了“两步走”的方法论策略:本质的还原和先验的还原。

  本质的还原:追溯意向活动的始源

  本质的还原,又称本质直观,意指还原出意识现象的本质或“常项”。要认识事物的本质,必须经由意向结构之分析。“经过本质的还原,被排斥的是相对于本质而言的事实性的东西,从而使现象学的还原深入到了主观的意识领域”。在胡塞尔的现象学看来,事物本质的还原拒绝纯粹的思辨,应致力于把现实中实存之物还原为意向的本质。

  意向的本质如何还原?归纳和演绎的逻辑方法显然难担此大任。胡塞尔引入了“悬搁”概念,寻求本质的洞察和直观。悬搁来自于古希腊怀疑派哲学家皮浪的“不做任何决定,悬搁判断”,意为中止,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是一种应对事物不确定性的应然态度。胡塞尔将这一概念移入现象学中,主张观照的重心从意识之外转入意识之内,以表达对盲目相信事实存在的“自然的态度的不信任”。在他看来,我们脑海中所有涌现出来的关于事物存在的信念深受我们自身心理和生理结构等自然属性的“侵染”,是一种人为的构建,已远离纯然意义上的本质存在。为了追寻绝对确定的基础,必须暂时中止或悬搁这些具有迷惑性的、人为的对于事物存在的信念。

  “现象学主张对超越世界存而不论,并不意味着像诡辩学者那样否认这个世界,像怀疑论者那样怀疑它的存在,也不会因此缩小哲学的研究范围。”胡塞尔强调,本质的还原并不意味着对事物的存在的否定,只是在研究意识的始源时,把它们放进括号里,不让它们起作用,以免“自然态度”把不确定的、因人而异的东西作为前提,从而更心无旁骛地观照更为广阔的意识领域。

  自然科学关注的是“客观事实具体是什么”,将人的理性认识还原到“定量的感性实验上来确认”。而在胡塞尔看来,事物向我们显现的只是它们是什么的一方面,有关事物的存在是我们加上去的一些信念,现象学应致力于追求直接把握为人的认识所赋予对象的本质规定性,力图从意识的本初状态去寻求意识结构的根据和前提。“人的思想要获得正确性,就应当向纯粹的意识还原,与纯粹的意识发生直接关系。”经由悬搁而达致的本质的还原,可以有效阻止运用关于时空存在的先验判断,从而“将绝对被给予的纯粹现象,或思维的一般本质描述出来”。

  先验的还原:引向认识的最后基础

  经由本质的还原,把一切充满高度不确定性的经验悬置,人对事物的觉察实现了从意识对象到主观意识活动的转变。然而,主观意识活动的基础或先决条件是什么?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虽然确定了“我思”的明证性,但仍具有不彻底性,难以为主观意识活动提供一个坚实的先决条件。在胡塞尔看来,要解决这一问题,还须从本质的还原过渡到先验的还原。“先验的还原会把人引向认识的最后基础和始源,故先验的还原是走入真正哲学的入口,是‘希望之乡’”。

  先验的还原,致力于把有关外部世界的直接知识统统清除掉,最终只剩下“纯粹意识”或“纯粹现象”,即“我思对象”,其最终的目的是回归到先验主体性。“任何对象一旦进入思维中来,就不单纯是那个对象了。而是作为我思对象呈现于我的意识之中,成为不能独立于我思而独立的存在。”先验还原,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思维科学统统加以先验悬置,最终只剩下“先验意识”。

  先验的还原,是在“怀疑一切”的基础上,寻求最纯粹的、绝对不能怀疑的逻辑基础,即一种绝对和纯粹的“明晰性”。“‘一切原则中的原则’,即完全的明晰性是一切真理的尺度。”在胡塞尔看来,只有在排除经验知识以后,才能对剩下来的绝对存在的先验意识进行“纯自我”的反思,“只有通过纯自我的反思和体验,才能实现与经验无关的本质知识的还原”。“真正具有首要意义地位的是每一体验与纯粹自我的关系。”质言之,先验的还原致力于将人的认识引向最后的始源和基础,其观照的重心是“从客观主义向先验主观主义”,是一种“排除自然使目光转向先验的一般纯粹意识方法”。胡塞尔正是以此为出发点,构建他的哲学大厦。“本质直观形成的一般性知识也就是先验知识,是其他一切知识的基础。”

  从现象学的“悬搁”开始,经由本质的还原,再过渡到先验的还原,我们才最终捕捉到纯粹的“先验意识”,也才真正地做到了“面向事物本身”。从本质的还原到先验的还原,这个“面向事物本身”的现象学递进跋涉,“是一个内在统一、一以贯之的过程,是一个追根思源、不断向内反省的过程”。

 

  (作者单位:洛阳师范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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