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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敏光:老子“圣人”观解析
2017年03月07日 10:4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敏光 字号

内容摘要:老子及道家的圣人与孔子及儒家的圣人有着根本不同,儒家所指的圣人多侧重伦理道德的楷模而论,而老子所言的圣人是体任自然,拓展内在的生命世界,扬弃一切影响身心自由活动之束缚的理想人格,不可与儒家圣人观混而视之。笔者认为,《老子》第八章首先通过综合展现水利万物而不争及处众人之恶的特性来展现圣人的特征,接着具体分析圣人所具备之“七德”,即善地、善渊、善仁、善信、善治、善能、善时,依此来彰显圣人所具备的九个向度。故老子及道家的圣人与孔子及儒家的圣人有着根本不同,儒家所指的圣人多侧重伦理道德的楷模而论,而老子所言的圣人是体任自然,拓展内在的生命世界,扬弃一切影响身心自由活动之束缚的理想人格,不可与儒家圣人观混而视之。

关键词:老子;孔子;儒家;道家;圣人观;理想人格;哲学;世俗;万物;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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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及道家的圣人与孔子及儒家的圣人有着根本不同,儒家所指的圣人多侧重伦理道德的楷模而论,而老子所言的圣人是体任自然,拓展内在的生命世界,扬弃一切影响身心自由活动之束缚的理想人格,不可与儒家圣人观混而视之。

 

  圣人在先秦诸子思想中是极其重要的议题之一。先秦道家的圣人观为老子所首倡,后经庄子深入阐释变得更为宏阔。

  圣人在老子思想视域中不但是不同层次体道者所追求的至高理想境界,而且又是大道落实在人世间的呈现方式之一。对于圣人与道之间的关联,老子曰“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可见圣人深谙宇宙变化之道,意在引导世人勘破此种隐含的规律与准则。在老子看来,应当注意圣人在不同情境中可呈现出不同面目。圣人所体现的并非是世俗意义上的人道,而是大道在某个具体生命中真实的体现。老子言圣人重在观人事,故《老子》中谈圣人均围绕治世而展开,老子期望由圣人所体现的理想人格,通过“无为”等方式生发出对理想社会的向往。因此,圣人境界体现了道在域中所现的一切真、善、美。

  圣人作为老子哲学体系中的最高理想人格,除了是大道的至高境界在人世间的体现,在特定语境中,也与统治者合二为一,显示为圣王。在《老子》中圣人多以积极形象出现,而《老子》第八章虽无圣人语词出现,但却较为全面地表达、展示了圣人的多重面向,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王弼认为水有形,圣人兼具德与形,而道无形无体,故不可言说,老子以水喻上善之德,上善即上善之人,而上善之人即为圣人,圣人如水,能随物流转,又不失却自我本真。笔者认为,《老子》第八章首先通过综合展现水利万物而不争及处众人之恶的特性来展现圣人的特征,接着具体分析圣人所具备之“七德”,即善地、善渊、善仁、善信、善治、善能、善时,依此来彰显圣人所具备的九个向度。

  圣人的治世方略落实到现实层面,具体方式是无为,如“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蒋锡昌认为,圣人一面养成自完;一面以自完模范感化人民,让人民自生自营,自作自息。虽然圣人在面对世俗中人时,采取的方式是无为,但这乃是针对世俗社会对人之束缚而论,如“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老子深察世俗之人对名利、财货之无尽追逐,导致欺诈伪作充斥世间,故此当是针对“民”而言,而非针对“侯王”而言,圣人之治在于使民生活在“无知无欲,甘食肚饱,健强体魄,而无愤无争,安居乐俗”的状态中。

  老子言圣人虽多以正面言之,但《老子》第十九章却有“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之论。有学者据此认为《老子》对圣、仁、义持否定态度,且认为老子晚于孔子。笔者以为依此而得出此结论有失偏颇,原因如下:第一,仁虽是孔子哲学之核心概念,但仁的思想出现并非始于孔子,有学者从文字学视角出发,从字形与字义两方面对仁进行了详细考证,认为仁字初义是心思爱惜人的身体,后来才发展为仁爱观念,孔子从哲学高度对此给予了提升,遂成为儒家人本思想的核心根基;第二,老子哲学所批判的对象是对人形成禁锢、被异化了的世俗文化与体制,并非对圣、仁、义本身的遗弃。故老子及道家的圣人与孔子及儒家的圣人有着根本不同,儒家所指的圣人多侧重伦理道德的楷模而论,而老子所言的圣人是体任自然,拓展内在的生命世界,扬弃一切影响身心自由活动之束缚的理想人格,不可与儒家圣人观混而视之。

  老子在看待人时,首先树立了人在宇宙中的地位。然而,老子并非处处以人为中心,而是站在道的立场上,采取自然与无为方式视之,并在此基础上注重人与万物生命的自化。大道对万物无任何偏爱,万物依顺自然,依道而化,秉承大道之圣人在治理国家过程中,对待百姓亦复如是。

  综上观之,老子对圣人的诠释侧重于政治哲学视角,其落实与展现的重点在于现实世界,老子开辟的此一向度对道家后学产生了莫大影响,尤其对庄子圣人观影响甚深。通过对老子圣人观的爬梳,以及对其所蕴含的本质内涵的审视可以发现,在老子那里,圣人是具有明晰自我特征的精神境界与理想人格。老子的圣人观体现了先秦道家极富特色的关于宇宙、治国、人生等方面之诸多理念,为理解人的生存开创出全新的视界。

 

  (作者单位:洛阳师范学院政法与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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