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网首发
走向海外:中国人类学未来发展之路
2018年12月05日 09:0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周大鸣 字号

内容摘要:纵观人类学的发展史,不难发现人类学自其发轫阶段便打上了浓浓的海外印记,将其目光投向了远方,在异域之中寻找自己的研究对象,在与他者的对话中建立自己的研究领域。远方、异域、他者已然成为了人类学研究的代名词,这是印刻在人类学研究脉络与传统最深处的烙印。走向海外是中国人类学独有的一个概念,概因西方国家的人类学研究对象本身就是异文化,他们的研究本身就是海外研究,因此不必强调海外这一层含义。进入21世纪后,中国人类学悄然发生变化,海外民族志研究的成果不断涌现,以相关机构、人才培养和学术期刊专栏增设为标志的海外民族志学科的制度化建设不断向前迈进,呈现了中国人类学研究的新常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作为一门起源于西方社会的学科,人类学的诞生已有150年的历史,传入中国也已超过百年。纵观人类学的发展史,不难发现人类学自其发轫阶段便打上了浓浓的海外印记,将其目光投向了远方,在异域之中寻找自己的研究对象,在与他者的对话中建立自己的研究领域。远方、异域、他者已然成为了人类学研究的代名词,这是印刻在人类学研究脉络与传统最深处的烙印。走向海外是中国人类学独有的一个概念,概因西方国家的人类学研究对象本身就是异文化,他们的研究本身就是海外研究,因此不必强调海外这一层含义。而中国的人类学,自从国外引进,便一直致力于本土化的研究。

  进入21世纪,中国人类学的研究成果受到了国际上的广泛认可与尊重,也在国际人类学界占有了一定的地位,加上中国经过40年改革开放,对外战略逐渐转变,从“引进来”到“走出去”,全球社会文化的研究被摆上重要的地位,因此海外民族志研究便是基于这种历史传统与顺应这种发展趋势快速发展起来。中国近些年所倡导的海外研究,是顺应我国积极融入世界发展体系,与全球各国实现共同发展、共同繁荣的发展趋势,其目的是为各国互相理解、和谐相处奠定文化基础,是关系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人类学研究。中国的海外民族志研究,同时也是中国人类学突破自身社会与民族文化的界限走到全球社会中反观自身的有效形式,是面对全球文化转型的文化自觉表现。在全球化时代,中国的海外人类学研究,呈现的是“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的包容心态,通过对海外社会文化的研究与了解,达到自我的反思,并促进全球社会良好秩序的建立,实现“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世界格局。

  与西方人类学的发展脉络不同,中国人类学自引进初始,便与本土化的话语紧密相关。在吴文藻、林耀华、费孝通等老一辈民族学、人类学家的研究中,救国图强成为人类学的研究与应用使命。中国的人类学,在20世纪的七八十年时间里,主要从事本土研究与家乡研究,很少有海外异文化的研究成果。因为在当时,人类学家处在民族危机、国难当头与内忧外患的年代,与多数知识分子一样,将“救亡图存”作为学术研究的追求目标,他们希望借助人类学对中国社区的研究,寻找解决中国所面临的民族危机的途径与方式,因此对海外异文化的研究则因为无法帮助解决国家与民族危机而被暂时“有的放矢”。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深入,世界范围内各民族人口、各国商品的流动日趋频繁,中国人类学最初强调本土研究,改革开放之后开始了海外民族志写作的实践,近年来出现了一个小高峰。进入21世纪后,中国人类学悄然发生变化,海外民族志研究的成果不断涌现,以相关机构、人才培养和学术期刊专栏增设为标志的海外民族志学科的制度化建设不断向前迈进,呈现了中国人类学研究的新常态。包括北京大学高丙中教授领导的“海外民族志”团队和云南大学的“东南亚民族志”团队在内,已出现越来越多的海外民族志研究成果。随着经济全球化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海外人类学研究成为中国人类学发展的必然趋势。

  首先,人类学走向海外是当下中国发展的迫切需求。中国的迅速崛起,以及不断增强的国际影响力,已然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随着“一带一路”在世界范围内的推进,中国越来越多地走出国门,投身到海外广阔的市场之中。这不可避免地需要和异文化交流、碰撞。从法规到政策的不熟悉、不了解,一方面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另一方面也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乃至影响大国形象。从人类学的立场出发,了解他者始终是人类学的第一要务。在笔者看来,这亦是人类学自身发展一个非常实用的取向。

  其次,走向海外的人类学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在了解他者的同时,让他者了解我们。这是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也是一个时空压缩的时代。资本、物流、人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着,就目前趋势而言,这种流动速度还有进一步增速的势头。全球化打破了原本的世界格局,我们惊奇地发现世界变小了,原来人类学家梦寐以求的一个孤立、封闭的调查点已经消失在遥远的“桃花源”之中。在全球化背景下的人类学研究,跨文化、多区域、多点的田野调查,成为了时代推动下的必然产物。更多的学者踏出国门了解、研究异文化也有助于在国际格局日益复杂的今天,了解我们在全球体系之中所处的位置,也有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文化上的“他者”,其实这也是学科发展对人类学者提出的更高要求。同时,人类学的田野调查并不是一个单向度的过程,它是一个双向互动的过程,我们在了解他者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对方在反观我们的过程。形成良性的双向互动,既有助于我们开阔视野,也利于我们反思以往在认识过程中所产生的偏见和误解。

  再次,人类学走向海外是中国人类学作为学科恢复、复兴的必经阶段。如前所述,中国人类学的发展是在挫折之中艰难成长的,这是一个曲折和充满反复的过程。在“文革”之后,1981年中山大学才重新建立了人类学系,其间经历了近30年的断层。这中断的30年仅仅是在少数几所高校以民族学的面貌存在,人类学学者流失严重。这阶段的人类学学者更多地是参与到国家的民族识别计划之中;除此,由于国门关闭,出国研究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在学科重建的初期,由于受到科研经费等客观因素的限制,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阻碍了中国人类学走出去的步伐。但是,随着学科自身的发展和国家经济的强盛以及对教育的重视,人类学走出国门进行田野研究也就成为了可能。所以说,海外民族志的发展实际上说明中国人类学在恢复和重建的过程中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海外研究,亦不应该仅仅停留在操作层面上的到海外去调查研究。从某种程度而言,全球化的时代,疆界实际是处于一个不断流动的状态,海外研究这一概念的意义一定程度上被消解掉。故而,人类学的海外研究尺度也不应该仅仅局限在去海外做研究的范围之内。走向海外的同时,也应该关注到在中国的外国人,以一种流动的视角审视全球范围内流动的人、事、资源等。以广州为例,据不完全统计,广州大约有30万的黑人长期逗留,对于这些黑人群体的研究,其实已经迫在眉睫,我们需要厘清其社会组织形式,以及他们如何看待中国,他们在中国的生存状况。弄清这些问题,不仅能够辅助政府做好管理工作,也对学术界的研究有巨大的贡献。所以,我们是否应该将人类学的海外研究这一概念提高到知识论或是认识论的层面去理解呢?众所周知,当下国际学术圈实际就是西方话语的学院圈,我们使用其语言、遵守其规则,就算是走出国门进行研究,也仍然是处于西方的话语体系之下。所以,中国的海外民族志研究应被打造成为一个从中国自身出发的文化体系、认知论体系。

  最后,海外民族志的发展为中国学界提供了一个增强学术影响力的机会,也提供了一个与世界学界接轨的契机和平台。学术研究所创造的影响力不能只局限于国内,而应该跨出国门与更广泛的学术圈进行交流。对于海外民族志的重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推进的,同时也为国际学术圈注入了新的话语。在很长一段时间,国际人类学界的话语一直被欧美主流学者所垄断,加之想在国际学术圈发声就必须遵守国际学界的规则,使用他们的语言——英语,这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了中国人类学进入世界的步伐。这也致使有关某一时空下的文化、针对某一文化的讨论话语一直都被西方所把持。所以,中国人类学学者,走出国门对异文化进行研究的同时,积极参与到国际问题的讨论之中,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对中国人类学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提高我国学术地位有着重要作用。

 

  (作者单位: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

 

作者简介

姓名:周大鸣 工作单位: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韩卓吾)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